夢河夜航 第32節 (第3/3頁)
從前哪有二維碼,要不斷地取錢找零。阿嬤為了方便戴著露指頭的手套,那一個冬天,她的手指頭全是凍瘡。
而婁語就是靠著那些凍瘡後知後覺發現的。
好在那筆錢她沒捨得花,乾脆用它給阿嬤買了雙更保暖的毛線手套,阿嬤收到後嘴上一直說著嫌棄,幹嘛浪費給自己買這種東西,她自己都能織呢。但一到冬天,她就會寶貝地拿出來戴在手上。至於她,也重新把那件酒紅色的毛衣從衣櫃裡取出來,穿著它和校服交替著上學。
那就是她黯淡青春的全部了。
沒有跌宕的初戀故事,就像一筆粗糙的流水賬日記,在結尾處她竭力為自己製造了點情節——拍畢業照那天,她偷偷將位置移得和那個男孩很接近。
因此《昨日之詩》殺青這天拍大合影時,對於表達喜歡這一經驗算是匱乏的她如法炮製,偷偷將位置換到了聞雪時身邊。
聞雪時很高,被排到了最後一排的邊邊,而要在他旁邊,以她的身高就會前頭的人擋住。
她哪管得了這些,一味地就想站到他旁邊去。
結果合影出來,聞雪時立刻笑話她:“往哪兒站呢?連腦袋都看不見了。”
她心滿意足地偷笑:“沒關係啊。”
笨拙的她還沒意識到,為什麼他會在第一時間察覺到她被擋住這件事。
劇組沒有辦殺青宴,一是原本就超支了,二是國外包餐廳太貴。製片主任乾脆給劇組的大家每人發了個紅包完事兒。
領到紅包的聞雪時看著她,問說,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一頓屬於他們兩人的殺青飯,她求之不得,但表面上還是很鎮定地點頭說好。
聞雪時看了她一眼,眼裡莫名其妙地帶上笑意。
這次時間尚早,他們不再至於淪落到去吃麥當勞,精挑細選了一通,找了家街頭的餐廳,正對著一間小教堂,旁邊還是旋轉木馬。
他們用主任發的紅包共同點了份牛排和香蕉撻,一起分著吃。還各點了兩杯酒。她看不懂選單上的酒名,瞎點的,侍者將酒呈上來之後她裝模作樣淺酌了一小口,臉上頓時皺成一團。
他看著她的表情又笑了起來。
“點的什麼?”
她支支吾吾:“……我也不知道。”
他隨口一問你介意嗎,可不在乎她的答案,伸手就拿過她的酒杯,喝了口她的酒。
他嘴唇留下的位置就在她剛抿過的旁邊,有很輕微的交疊。
“是辣味杜松子。”他把自己還沒動的那酒杯推到她面前,“你記著以後別點這款,有點烈。喝我的。”
她頓了頓:“你對酒很瞭解哦。”
可看上去又不像是好酒的人,那次副導的生日趴他也沒喝多少。
聞雪時稀鬆平常道:“我還會調酒。”他做了個混酒的手勢,“大學在酒吧打過工,賺點生活費。”
“時薪高嗎?我也有兼職打工,不過是幫人拍點平面照,不太穩定。”
他們就著這個話題聊到各自的大學時代,聞雪時畢業於另一所藝術名校,和她的學院素有不對付的淵源。可誰在乎呢,至少兩所死對頭院校的畢業生此時和平地坐在一起,互相吐槽著給他們上表演課的老師,沒把人折磨成精神病。
婁語託著下巴道:“說起來,你當時也是靠自己考上的吧?”
“是,不過我班主任有勸過我,說可能性很小。”
“你們老師也這樣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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